以板凳为“腿” 残疾小伙儿一步步走出人生低谷
来源:河南青年时报 作者:见习记者 张知雨 记者 赵墨波/图 2020-08-06

  河南青年时报讯(见习记者 张知雨 记者 赵墨波/图)在河南平顶山,有一位跟天生没有四肢、依靠演讲写书改变命运的澳大利亚著名演说家尼克·胡哲命运相似的28岁小伙儿,名叫杜海。5岁时的一场意外使杜海失去双腿,但他没有颓丧,靠着一对小板凳“走”出了家门。

  22岁那年,杜海获得河南省第六届残疾人运动会男子200米蛙泳亚军,退役后又在2019年获得第十届中国“奥赛之夜”健美大赛青年组健美冠军称号。

  “最残缺的人生不是身体上的残疾,而是没有盼望的人生。你是自己命运的主宰,永远不要放弃找寻真正的自我。”偶像尼克·胡哲的话一直激励着杜海。他梦想有一天可以像尼克·胡哲一样,站在更大的舞台上,鼓励更多正在人生道路上艰难前行的人。

  健身房内做巡场教练,靠演讲激励他人

  “做得非常好,坚持住,还有一组就完成了,加油!”

  7月30日,记者第一次见到杜海,是在西安的一家健身房内。没有双腿,仅有一米高的他正坐在板凳上辅助学员举重,他举起双手,护住学员的肘部,一边训练,还一边鼓励学员。

  健身对杜海来说并不简单。没有下身的支撑,他训练时只能依靠上肢力量。进行单杠训练时,杜海只能靠同伴协助将他举起,为了不使自己从近两米高的单杠上摔下来,训练时他必须紧握单杠。

  做推举训练时,会给他断腿处的创面造成很大压力,裤子被磨破,屁股生疼是常事。尽管如此,杜海还是每天下午坚持在健身房内训练体能。

  杜海(左)做俯卧撑时身体腾空

  辅助训练完成后,杜海笑着挪动身下的板凳,缓缓向记者“走来”。对杜海来说,身下的一对板凳就是他的“双腿”。行走时他需要先坐在一个板凳上,然后将另一个板凳拿到前面,放稳后依靠上臂力量将自己平移到前方板凳上,顺手将身后的板凳再往前挪一些。整个过程虽然缓慢,但杜海“走”得流畅。

  当记者要上前帮助杜海时,他拒绝了。“我虽然是个残疾人,但我没觉得跟其他人不一样。”

  在健身房做巡场教练并不是杜海的最终目标。由于身体的缺陷,杜海无法像正常教练一样给学员全方位的指导。而像尼克·胡哲一般,通过演讲激励更多的人好好活下去,是他当下最想做的事。“我想通过讲述我的故事,鼓励那些处在人生低谷的人奋力拼搏。”

  三个月前,杜海还十分腼腆,说话结巴,而现在的他已进行了三场公益演讲。第一次上台演讲是在西安职工学院,上千名师生在台下。开始时,他只能在台上傻笑,后来在师生的鼓励下,才顺利讲完了自己的故事。

  杜海究竟有怎样的经历?他又是怎样完成自我救赎?一切都得从5岁的那场事故说起。

  火车夺走双腿,用小板凳把自己挪出家门

  1997年,杜海5岁,一个夏日午后,当他从静止的火车下钻过时,火车突然启动,他的双腿被压断,他哭了一整个夏天。

  之后的半年,杜海都是在床上度过。那时,他最大的感受就是孤独,内心对窗外世界的向往让他再也躺不住了。但他也在想,该怎样让自己“走”出去?他受了弟弟常坐的小板凳的启发,以板凳为腿,学着挪着移动。

  要支撑起整个上身的力量对于一个5岁的孩童来说并不容易。在练习走路的3个月里,杜海的手多次被划破,还经常因撑不住身体而摔倒在地。其间,小板凳就用坏了三对。

  这些伤痛,激发了杜海身体里的倔劲,当他第一次用小板凳独自走到饭桌旁,一向坚强的母亲泪流满面。

  板凳成了杜海的“双腿”

  尽管身体有缺陷,但杜海的学习从未落下。由于没有学校愿意接收他,直到五年级开学,杜海才第一次进了校园。

  初一时,杜海刻苦上进的学习态度让班主任颇受感动。一日午后,班主任给了杜海一本《人生不设限》,正是这本书让杜海第一次知道了尼克·胡哲。

  后来,杜海的父亲意外身亡,母亲为了养活家里四个孩子,一天打了三份工。16岁时,杜海考上高中,却因身体残疾被学校拒之门外。为了减轻母亲的压力,他来到郑州学习手机维修技术。

  修手机维持生计,通过游泳走上健身路

  学修手机时,他每天用小板凳往返于四楼的寝室和一楼的教室之间。

  下楼时,杜海要俯身把板凳放到仅比板凳宽3~4厘米的台阶上,他曾因为板凳没有放稳,从十几阶的楼梯上滚落,扭到手腕,也摔坏了板凳。反应过来后,他顾不得疼痛,拖着身体就去拾板凳,生怕再失去人生的另一双“腿”。

  比起下楼梯的危险,上楼梯是一件极耗体力的事。在高高的台阶上,要把身体平稳地转移,对杜海的臂膀力量有不小的考验。往往一段台阶上完,杜海的手腕就会传来酸痛感。

  2013年,学成后的杜海在平顶山市区开了一家手机维修店。开业的第四天,第一个客户上门,他赚到了人生的第一笔钱:20 元。第一个月,他赚了2000元,花了800元(相当于家里一个月的伙食费)给妈妈买了一件枣红色的羽绒服,“当时我妈边哭边骂我败家子”。

  长期坐着修手机,杜海胖到150斤。当时,河南省残疾人联合会的游泳教练马云鹏偶然间了解了他的情况,找到杜海想让他学游泳,杜海问的第一句话是:“游泳能减肥吗?”

  抱着减肥的心态,2014年,杜海进入河南省残疾人游泳队训练。“第一次看到泳池,我特别兴奋,一头扎下去。教练吓坏了,忙下去捞我上来,我呛了好多水,但十分开心。”杜海说,在泳队的三个月,他从150斤瘦到100斤。

  杜海属“半路出家”学游泳,身体条件不占优势,呛水、挨训是日常。但功夫不负有心人,苦练使他收获佳绩,他一次次站在领奖台上。

  随着年龄增长,泳队开始着重培养新生力量,杜海退役。

  一次机缘巧合下,杜海在平顶山一家健身房内遇到自己的健身启蒙老师袁俊豪。在袁俊豪的建议和帮助下,他做起了健身房的巡场教练。

  2019年,杜海报名参加了全国健美比赛,获得青年组健美冠军。“拿到奖牌的那一刻,觉得之前断盐断油断碳水,天天吃水煮鸡胸肉,没日没夜训练的日子过得值了!”

  杜海多次获得健美比赛奖项

  在一场健身论坛中,杜海认识了现在的老板杨子洛,她承诺能给杜海更好的健身资源和演讲资源,杜海考虑后,毅然踏上西安寻梦之旅。

  现在,杜海每天上午要进行三小时的演讲训练,下午训练体能,晚上在健身房做巡场教练。

  作秀?博同情?他正面回应质疑

  一个月前媒体大量的曝光,让杜海在获得赞美嘉奖的同时,也遭到了许多质疑。“这是不是过度营销下博眼球?”“出去演讲不就是想博同情吗?”“到最后还是会沦为老板的赚钱机器。”

  面对这些质疑,杜海的回答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说起公益演讲,杜海坦言:“演讲对我来说,不仅使我成长,也能带给其他人更多正能量。”在一次次讲述自己过去艰难经历的过程中,杜海的心态越来越平和。“对大家讲出我经历的一切,并不是为了让大家可怜我,而是想通过自己的力量,鼓励大家从人生的低谷中走出来。”

  至于是否会沦为赚钱机器,杜海表示老板杨子洛更像是一个引路人。今年端午节过后,杨子洛亲自把杜海从平顶山接到了西安,健身房内的冠军教练面对面系统地训练杜海,还给他报名演讲培训。

  除此之外,在经济条件上,一个月6000元的底薪,包吃包住的巡场教练工作也让杜海能够给家里更多的经济支援。

  在这样的系统训练下,明年杜海还计划参加一些健身健美比赛,并且努力考取健身教练资格证,成为真正的健身教练。与此同时,他将进行更多场公益演讲。

责任编辑:杨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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