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唱火了《郑州爱情故事》仍像知了一样努力蜕变
来源:河南青年时报 作者:记者 魏文杰 2019-10-17

  【人物名片】陈朋,独立音乐人、微慈善者,秉承“词为心声、曲为情凝”的理念,创作了大量词曲作品。代表作有乡土民谣三部曲《奶奶》《童戏》《故乡的河》,都市民谣《郑州爱情故事》,上合会议迎宾曲《郑州欢迎你》等。

  河南青年时报讯(记者 魏文杰)“那时候的我们兜里都没钱/没事的时候就爱逛公园/西流湖、碧沙岗、人民、紫荆山/累了我爱吃烩面、你爱吃土豆粉或两掺……”

  十一前夕,郑州二七区升龙广场,“我和我的祖国”主题演出如约而至。当熟悉的地名掠过耳旁,听众们或会意微笑,或鼓掌叫好。

  这是《郑州爱情故事》,陈朋的都市民谣代表作,也是他所有作品中传唱度最高的一首。

  别人以为这是陈朋自己的故事,其实是他观察所得。已过而立之年,还是孑然一身,他说:“世界上有没有一个叫陈朋的丈夫、父亲无所谓,我在意的是有没有一个叫陈朋的音乐人。”

  被“边缘”的大龄独立音乐人

  陈朋33岁了。

  他自诩为“偶像派”歌手。一头飘逸长发,民族风穿衣风格,在人群中辨识度很高。当年参加《快乐男声》,评委以为他是腾格尔风格,结果一开口却是柔情民谣风。

  两年前的那个傍晚,红霞漫天,途经金水河畔沿河路的陈朋,一心想着乐队新名字,不经意间抬头远望,“知了”形象浮现眼前。

  “知了是世界上数量最庞大的昆虫群,隐身于黑暗泥土中,短则三四年,长则十几年,一经破土羽化,便昼夜不停,歌唱至死。”陈朋觉得,他和知了很像,音乐是梦想,“躬耕泥土中”也是眼下不可逃脱的现实。

  在大多数人看来,这把年纪还尚未出人头地的独立音乐人,已经可以算作“边缘歌手”。

  今年7月31日,“2019刘欢原创音乐人奖励”启动,奖励对象是“尚未成名,蓄势待发的华语音乐唱作人或乐队”。陈朋很激动,但“原则上年龄不超过30周岁”的“提醒”,让他心里顿时凉凉。

  陈朋在朋友圈转发了活动链接,备注写“30多岁还没成名,不值得鼓励,可以放弃了”,附上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网易云音乐平台2016年发布的《中国独立音乐人生存现状报告》显示,与陈朋同年龄段的31~35岁从业者只占6%,而90%的独立音乐人年龄在30岁以下,以“90后”为主。

  让陈朋更尴尬的是经济收入。全职制作原创音乐三年来,他把前几年的积蓄全部投入乐队组建、演出、乐器置办上,每月入不敷出,收入低到“不好意思说”。

  

  他以“郑为知音”厂牌发起的“豫音绕良”系列原创音乐分享会举办了三场,每个音乐人每场平均收入多则七八百元,少则近乎为零。

  在《中国独立音乐人生存现状报告》里,与陈朋同等境遇的音乐人,占比近七成。他们在音乐上获得的月平均收入不到1000元,而月收入能达1万元以上的,占比不到5%。

  “这一行成则万丈光芒,败则万丈深渊。”对于现实处境,陈朋有着极为清醒的认知,“等待就是一场赌博,输光青春也不一定换来一个结果。”

  但他还想再等等。“本是寻常田舍子,如何呼唤作乐人。无惧费精神。”一如正在黑暗泥土中挣扎的知了,他等待着有朝一日破土重生。

  把生活的“五味杂陈”写进专辑

  “放弃”的玩笑话,陈朋说了不止一次,但他没有停止对音乐的追求。

  “我不要在失败孤独中死去,我不要一直活在地下里。”2019年2月28日,33岁生日这天,延迟了三年的《五味杂陈》专辑终于发布,了却他一桩夙愿。

  毕业于黄河科技学院音乐师范专业的陈朋,做过销售、当过传菜员,业余时间并没有放弃词曲创作的习惯。

  2013年,正在河南省华夏文化艺术院做办公室主任的他,看到了CCTV民歌争霸赛河南选拔赛的消息,按捺不住那份跃跃欲试的冲动,一路闯关,名列三甲。

  《故乡的河》《童戏》《奶奶》三首原创乡土民谣得到认可,陈朋心里那蹿动的音乐小火苗燃烧得更加炽烈。

  两年后,《郑州爱情故事》在网络走红。紫荆山、人民公园、胡辣汤、土豆粉……那些郑州人熟悉的城市符号,被陈朋写进歌里,让无数“郑漂”传唱一时。

  2016年,国内独立音乐势如破竹,快速崛起。

  三十而立的陈朋,终于鼓起勇气全职投入音乐创作。他与另外两位好友组成乐队,以“陈朋和他的朋友们”为名,开启了全新的音乐之路。

  从那时起,出一张专辑的想法就萦绕陈朋脑海间,挥之不去。但苦于资金、资源压力,专辑制作被一直拖到3年后。

  “故乡难再回的酸,亲情血脉连的甜,爱情痴离怨的苦,友情烈如酒的辣,远方奔向海的咸,其实,每一种情感当中都是五味杂陈。”

  专辑名称定好后,陈朋从以往创作的歌曲中收录了十首符合这“五味”的歌曲,其中,《郑州爱情故事》最出名,但他最看重的是《奶奶》。

  陈朋自幼在颍河边跟着奶奶长大,每天放学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奶奶家。奶奶总会给他零花钱,拿出各种好吃的“招待”他。

  2006年读大学时,陈朋就想以轻快诙谐的风格给奶奶写首歌。他当时写了两句词:“她是一位裹脚老太太,走起路来却很快。”由于一直没想好后续内容,就暂时搁置了。

  2009年,在病床上躺了10年的奶奶不幸离世。出殡那天,儿时的记忆一下子涌来:奶奶亲昵的乡音,“奢侈”的零花钱,带他逛庙会看大戏的场景……陈朋泪如雨下,在脑海中完成了歌曲后半部分的创作。

  有人批评这首歌太过沉溺于个人情感,但陈朋在各类歌手大赛上仍坚持演唱。他说:“写歌、唱歌是因为我想写这样的歌,而不是市场需要什么样的歌。”

  “草根”音乐人的“歌唱梦想”

  《五味杂陈》与其说是一个音乐产品,不如说是打造的一件艺术品。

  

《五味杂陈》专辑封面

  为了制作出带有民俗特色的封面图像,陈朋专门去朱仙镇看年画创作。在他心目中,宋朝是中原文化的巅峰时代,于是他让民俗神话人物“灶王”穿上了宋朝服饰,还抱着一把吉他。

  他特意邀请剪纸艺术非遗传承人、民俗学者袁升科主笔设计画稿,由朱仙镇木版年画非遗传承人陈学华执刀刻版印制。

  陈朋又辗转找到福建的邹建宁、邱恒伙两位木活字非遗传承人,对歌词及专辑封底文字用木活字进行排版、印刷。

  传统与现代,民俗与音乐,碰撞之间,传递出“五味杂陈”的生活气息。

  一张专辑耗费这么大功夫,陈朋认为很值得。他说:“音乐专辑也是艺术品,要能引起一些人文思考。”

  专辑发布后,虾米音乐上点赞量最高的一条乐评如是写道:豫剧和流行元素的结合,丝毫不觉得违和,反倒会勾起儿时的回忆。家里老人牵着自己的小手,拄着拐杖,拿着马扎疾步向看戏人群里扎……儿时情景历历在目,一份牵绊一份温暖一份回忆,歌词和曲调的完美演绎,淡淡温暖淡淡思绪飘心间。

  “这个专辑非常酷。”2019年9月2日,在知名音乐主持人杨帆的引荐下,歌手许巍收到了《五味杂陈》专辑。他不仅口头表达了赞赏鼓励,还回赠了一盒拨片作为礼物,这让陈朋喜出望外。

  但由于陈朋坚持做付费数字专辑,《五味杂陈》目前只售卖了700多张,收入远不抵投入的十几万元。

  不过,抛却生活上的捉襟见肘,音乐里的陈朋分明已经钻出了泥土,攀上了枝梢,在做蜕变前最后一刻的努力。

  专辑发布后,陈朋与朋友们开始打造“郑为知音”厂牌旗下的“豫音绕良”系列原创音乐会。那里集合了多名本土原创音乐人,他们一起分享音乐作品,分享对生活的思考和热爱。

  “良田之上,良心之歌,良好发展”,这是做“豫音绕良”的初衷,也是“郑为知音”厂牌对河南音乐的美好愿景。陈朋想由此开始,不断壮大河南原创音乐力量,发出河南音乐之声。

  “土生野长,至死歌唱。”这是“陈朋与知了”乐队的理念。

  陈朋说,他和朋友们都来自民间,都是草根,就像知了一样,到处都是,但音乐,是一生与之相伴的梦想和追求。

责任编辑:张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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