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瘦清秀的第一书记进村走访,看见拎着斧头的女人
来源:河南青年时报 作者:记者 李豌/文 赵墨波/图 2020-07-23

河南青年时报讯(记者 李豌/文 赵墨波/图)“你知道什么是贫困吗?你能想象有些贫困户一个月水电吃喝加起来,总共才花20多块钱是什么样子吗?”

赴开封市尉氏县小陈乡圉村前,尉氏县发改委派驻圉村的第一书记兼工作队队长高家铭在电话中这样问记者。其实,在2018年5月赴任前,这个问题他也回答不上来。

圉村,是小陈乡三个贫困村之一。圉(yǔ),“口”中一个幸福的“幸”,多年来仿佛停滞在20世纪中期的村落生活,如同幸福被围困。

但如今,当新修道路通车,当新架路灯点亮街道,当新栽树木绿意盎然,当助打农药的无人机从田野上飞过,“圉”成了“含在口中的幸福”。

赴任

走访贫困户 他进门看见拎着斧头的女人

“我老家也在农村,家里也是有吃有喝的。咱想着,贫困能有多贫困?”尉氏县发改委领导征求驻村意愿时,高家铭没跟家人商量就答应了下来。

那年高家铭26岁,白瘦清秀。为表示尊重,他还专门为驻村准备了西装和皮鞋。但是,驻村生活和想象中差别太大。

当他推开配着锈迹斑斑的大铜锁的旧铁门时,眼前的大队院满是长到小腿处的杂草,院当中有一条最多可两人并行的小路,路旁是三间房子,分别用于住宿、做饭、办公,其余什么都没有。

办公用的是临时找来的二手电脑,买白面馒头和上厕所得跑五里地到乡里(那时的大队院无厕所),冲凉只能趁深夜时用屋外唯一一个半人高的水龙头。

两年多来,高家铭和工作队一共三人就蜗居在大队院15平方米的偏屋。

驻村生活虽苦,但真正让他们感到震惊的是贫困户的生活:有的住着开裂的土坯房,有的屋里堆满垃圾。

“还记得我问你的,一个月花了20块钱的贫苦户怎么生活吗?他们就在院子里拔点儿野菜,然后买点儿面条煮一煮,也不咋用电,天黑就睡了。”高家铭说。

不少贫困户家中有精神残疾或智力障碍者。第一次去二级智力残疾且患精神分裂症的贫困户家走访时,高家铭抬眼看见的就是因犯病刚把木门劈碎、拎着斧头站在门口的女人。

高家铭见过正值壮年的贫困户却放弃拼搏,也见过60多岁的贫困户吃不上饭却一有钱就抽中华烟。

“如果你不去了解贫困最真实的样子,就很难了解脱贫攻坚战的含义和艰辛。”高家铭说。

驻村

为获贫困户信任 他打酒上门唠嗑

在帮扶贫困户前,获得他们的允许和信任,是头等难事。因此,帮扶要用力、尽力,也要用情、尽情。“我的办法是先走进他们的生活,让他们接纳我。”

在高家铭的鼓励帮助下,贫困户通过养羊脱贫致富

如今已脱贫但仍在政策享受期的68岁村民高学中,刚开始不正眼看高家铭,也不配合工作。打听到他喜欢喝白酒,高家铭就每天拎着五块钱打的散酒上门唠嗑,一周之后,高学中开始主动对高家铭笑了。

高学中34岁的独子高辉,外出不知去向,两年多未回家,也未联系过家人。一天,高家铭意外地从高学中家来访的远房亲戚那里拿到了身在上海的高辉的电话。

和高辉联系上后,高家铭没事儿就主动给高辉的朋友圈和抖音内容评论点赞,慢慢地两个年轻人成了朋友。2018年春节,高辉在高家铭的陪同下回村和爸妈团聚,那顿年夜饭之后,在高学中口中,“高书记”变成了“孩子”。

通过落实政策、帮助就业等,截至2019年底,高学中家年人均纯收入从2016年的1621.33元提升至15618.05元,增长近十倍。

65岁的高喜也是高家铭结对帮扶的贫困户之一。她一只眼睛残疾,同时是四级智力障碍,已丧失劳动能力,与30岁的儿子相依为伴。儿子靳伟喜长得瘦小,扛不住重体力活,只能在村里打些零工,加上土地承包出去的收入,曾经的母子两人一年到头也就靠着不足6000元的收入过日子。

在高家铭的争取下,靳伟喜获得市内某工厂的数控机床操作岗位,每月仅工资就有四五千元,几乎抵得上过去母子两人一年的收入。

现在提起高家铭,高喜直言:“噫!可中!”

而当初拎着斧头的女人是靳成祥的妻子朱俊霞,两人有一子靳行,属三级智力障碍。一直以来,因为担心母子二人的生活,靳成祥无法出去务工,只能在周边打零工,除此之外,全家还能依靠的就是4.5亩地。而高家铭和工作队经常入户走访,在落实各项扶贫补贴政策之后,教母子二人做简单的饭,时常照料日常生活。

在消除靳成祥的后顾之忧后,高家铭帮助靳成祥在郑州一建筑工地找到工作,月工资3000元左右。2016年。靳成祥家人均纯收入2801.33元,2019年底人均纯收入则达到11192.43元。

2019年春节,喜欢诗词的高家铭为剩下的9户享受政策及4户未脱贫的贫困户亲手写了对应各自名字的藏头诗,并给村子写下美好憧憬:

天自清白云自齐,

花自芬芳草自碧。

四季容妆不涂抹,

圉村与你总相宜。

“不管他们看不看得懂,身边总有人会念给他们听,这是我对他们永远的祝福。”

入户探访贫困户

生活

知道谁家要修厕所谁家要打扫卫生

却无法陪伴媳妇生娃

驻村前,高家铭和相亲认识的女友(现在的妻子)已相处大半年,两人正处于热恋期。本想着按“五天四夜”的驻村要求,自己每周末都能回家团聚,且圉村距离县城的家只有50里地,开车只需半小时。

但第一书记的担子比想象中更重。在村里,他既是第一书记,也是警察、法官、会计、维修工、情感调解员……从一开始两眼一抹黑到现在,高家铭清楚地知道一只羊每月要吃多少饲料,不同土壤上种的庄稼要浇多少次水,丰年和歉年一年一亩地能赚多少钱。

2019年麦收季节,高家铭帮着贫困户抢收小麦

大队院里的墙上,还贴着高家铭手写的贫困户情况备忘录。谁家要修厕所,谁家要帮着打扫卫生等小事都会记录在上面,以便工作队随时查看。

渐渐地,“五天四夜”成了“七天七夜”。因买菜买肉不方便,忙碌起来,工作队就用老干妈拌面条或者配馒头,有时还会“偷”点隔壁村民门口种的菜。“不是买不起,主要是一忙就没时间。老乡们都知道我们摘菜,有时候还开玩笑,又来偷菜呢?”陷入回忆的高家铭笑了起来。

2019年8月初,妻子生产当天正逢脱贫攻坚工作年中考核,高家铭没能及时赶到医院陪产,只请了两天夜假到医院照顾妻子。“半年的工作成果都体现在这次考核中,我为了不丢人也得再把工作过过细啊!”

7月17日,高家铭(右)冒雨探访贫困户

“那晚上还有精力吗?”记者问。

“其实我在医院走廊的折叠床上,每晚都睡得特别香,这事儿她到现在还怨我。”高家铭挠了挠头。

时间长了,圉村成了高家铭心中的第二个家,有时走在变得整洁一新的街道上,他就会想,就这样留下来也不错。

展望

直播带货、土地托管 要让希望延续

“我要是走了,你们可还得保持劲头啊!”距离预定的驻村时间只剩不足一年,高家铭感到有些紧迫,走访时忍不住叮嘱。

两年多来,圉村新修道路8条,大队院也修建了党建文化广场及公共厕所,村道两旁种满了绿化树,高家铭到安徽考察后,借鉴经验在村里的房前屋后种植中药草白芍,利用闲置土地提升户均收入……

每年,县派第一书记每人都有10万元产业发展资金。今年初,高家铭使用发展资金鼓励村民张战军成立了带贫合作社,贫困户可到合作社学习种植技术、跟种跟养,又通过私人关系拉来了无人机免费为小陈乡三个贫困村的农田喷洒农药。

最近,高家铭和一名抖音网红谈合作,希望能在9月红薯收成时,为圉村搭建一条可持续的农产品网络销售平台;而在小陈乡党委书记赵芳的支持下,高家铭正逐步推进土地托管项目,希望在改善土地流转收入过低的同时,解放更多劳动力。“我用了4个月时间,查资料,走访群众、党员种植户,把合同样板做了出来,我走之后,他们还能继续做。”

“扶贫就是播种希望的种子,驻村帮扶的各项政策就是肥料。肥料到了,种子发芽,希望就来了!”高家铭说。

责任编辑:张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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