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浪挑起考古大梁
来源:河南青年时报 作者:记者 蔡琳 赵墨波 2021-10-28

  河南青年时报讯(记者 蔡琳 赵墨波)“花瓣纹,星空图,百年考古仰韶出;石磨盘,红陶鼎,裴李岗村有笛声……”近日,一段“魔性Rap 致敬中国考古百年”的MV《听说,有一个叫做“考古队”的人》走红网络。

  画面中,几位来自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的年轻“后浪”伴着活泼轻快的节奏唱出了考古工作的艰辛与荣耀。

  从“县衙讲解员”到考古专业研究生

贾一凡在考古发掘现场 受访者供图

  1991 年出生的贾一凡是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叶县余庄遗址考古队的一员,研究院里像他一样的90后约占20%。贾一凡也参与了那个MV的录制,并担任其中的一名主唱。跟着音乐的节拍,贾一凡轻轻晃动手臂,虽然略显生涩,但也有板有眼。

  “什么笔记吹灯,不要给我挖坑,考古不是拍剧,快快扔掉你的黑驴蹄,加入我们队的family。”他的歌词俏皮诙谐,让人忍俊不禁。

  “考古”往往以神秘高深的形象令人望而却步,但贾一凡觉得,用年轻人喜闻乐见的说唱方式、调侃的口吻讲考古,或许能够拉近“考古”与社会大众的距离。

  贾一凡在历史文化底蕴深厚的叶县县城长大。彼时,叶县县衙还没有开发成景区,贾一凡常常随着大人进出玩耍。天长日久,耳濡目染,贾一凡知道了不少县衙的掌故,也对悠久深厚的历史产生了浓厚兴趣。“上学的路上,看见路边下水道旁边有一通古代碑刻,我也要趴上去仔细看看上面的内容。”中学时代的几个暑假,贾一凡还自告奋勇做起了县衙的讲解员,满怀热情为远道而来的参观者导览解说。读完大学本科后,为了更深入地学习研究历史,贾一凡报考了河南大学历史文化学院考古专业的研究生。

  “当时考古专业是比较冷门的。”贾一凡清楚地记得,2013年河南大学只招收8个考古专业的研究生。不过,庆幸的是,他的父母没有过多关心这个行业将来好不好就业、能不能挣大钱,比较尊重和支持他的选择。

  2020年12月,贾一凡在河南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完成博士阶段的学业,他的学位论文是对中原地区距今5000 年到4000 年的墓葬进行梳理和研究。让他惊喜的是,没过多久,在他老家叶县的余庄遗址突然问世。叶县余庄遗址是目前河南境内等级最高的龙山时期墓葬,与他学术研究的方向高度吻合。

  随后,贾一凡考进了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并如愿以偿地回到家乡参与这一列入国家文物局“考古中国”名单中的重大项目。

  风吹日晒的田野考古

  和都市白领在写字楼上班不同,贾一凡工作的环境是在户外,用专业的名词来说是田野考古。在余庄遗址,贾一凡和他的队友们一待就是几个月,本是在叶县长大的他也很少回家。

  为了方便工作,考古队在附近村庄里租赁民房居住。贾一凡还从村民家里借来电动车,每天沿着一条田间小土路在住处和发掘现场之间往返。

  在余庄工作的半年多时间,贾一凡参与发掘了10多座新的高等级墓葬。贾一凡说,余庄遗址的墓葬呈现出显著的统一性和规律性,说明在当时某种丧葬制度已经形成,社会阶层出现分化,而这些又都是文明产生和国家起源的关键节点和重要标志。

  考古工作不止于发掘。雨雪天气,贾一凡的工作也会由室外转入室内,把发掘出的文物进行整理修复,并及时撰写出准确翔实的考古发掘报告。他说,凝视着一个个碎片化的器物,仿佛在穿越时空与远古的先民对望,从中体味到他们的生存方式和思维方式,并由此拼贴出中华文明肇始时的轮廓样貌。

  余庄遗址的发掘工作仍在继续,不断有崭新的文物破土而出,为贾一凡的学术课题提供新的研究资料。

  “毫无疑问,我和我的伙伴们是幸运的。”贾一凡说,“之前已经有很多考古前辈,花费数十年时间都没能在中原地区寻找到如此壮观的龙山时期遗迹。现在,我们站在前辈们的肩膀上,打开了历史文化的富矿,取得令人歆羡的考古成果。”

  记者了解到,余庄遗址的分布范围多达近180 万平方米,目前考古队揭露的面积仅有2500 余平方米。余庄遗址的土地层下面,还有非常丰富的遗存等待发现。

  墓葬区之外会不会有宫殿区、作坊区?遗址外围是否有城墙、城壕?它们的方位会在哪?整体的功能分区又会是什么样子?许许多多的问题还有待未来相当长的时间去探索解答,但贾一凡已经做好了在这里扎根工作的准备。

  考古女博士靠网购替代逛街

董好在考古发掘现场

  和贾一凡同属于夏文华研究中心的董好博士目前也在进行田野考古。如果说贾一凡走上考古道路源于自小的爱好,那么董好成为一名考古人的内在动力中又多了一条家学渊源。

  “我是安阳人,从小看妈妈给出土文物绘图,感觉很有意思,渐渐地对考古有了兴趣。”

  生于安阳古都,千百年的历史文化积淀无形中写入了董好的基因,再加上母亲本是一名考古绘图师,董好长期以来都有着“做个考古人”的明确目标。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双十一,董好大概率要在巩义市稍柴村度过了。这位毕业于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考古学专业的历史学博士正在参与一处夏文华遗址的考古挖掘。

  和其他爱美的女生一样,90后的董好喜欢逛街,喜欢和朋友聊天。不过更多的时候,她只能在工作之余靠逛淘宝来弥补不能逛街的遗憾。

  “ 双十一预售加了购物车,主要是买些衣服、化妆品之类的,淘宝一晚上卖出一百多个亿也有我的贡献……”

  和董好的聊天是从网购开始的。如果她不说,你绝不会把这个笑起来很阳光的女孩和考古联系在一起。

  眼下,董好和考古队的同事们在巩义市芝田镇稍柴村的稍柴遗址进行考古调查工作,这里地处伊洛河流域,据文献记载曾是夏人的主要活动区,对研究和探索夏文化十分重要。

  “一个项目一旦开始,直到它完工中间就不会停了,它需要一个可持续性。比如这个项目,我们没有节假日,只能在下雨天休息,平常时间都上班。”

  深秋季节,旷野的早晚已有寒意。董好和她的同事们白天在野外考察钻探,晚上回到租住的村民家里,这样的状态目前尚不知到什么时候结束。

  墓葬、人骨……从害怕到审视

  作为女生,初次接触遗址、墓葬、人骨,难免会感到害怕恐惧。不过渐渐地,董好走出了阴影,开始认真审视每一片陶片,每一件出土的物件。

  “拿到一个物件,有一种和祖先对话的感觉,想通过它去了解过往的世界,希望它能带你去探索那个未知的以前的世界。”

  至今,董好仍然记得2013 年她初次参加考古实习时的情景:“当时在荥阳官庄遗址,我独自负责一个探方的挖掘,从开始到结束都是一个人负责。”

  蹲在探方坑里,拿着工具一点一点地清理沉淀的泥土,时间一长,双腿就麻木了。不过这也不影响董好干下去的决心,直到她亲手挖掘出来“宝贝”。

  “一个牛角,还有一些陶片,那是一个居住遗址,拿着这些东西,仿佛一眼千年,感知到古人的生活。”

  参天之木,必有其根;怀山之水,必有其源。作为最终从事考古职业的人,无疑对这一行业都是真爱,在他们的眼中,考古极富魅力。作为一名青年考古人,董好也不例外:“两个极端吧,一方面你会接触到一些学术前沿的知识,需要用科技手段来解决一些问题,另一方面,你要到田野里去挖掘,和土地打交道,既要关注前沿,又要脚踏实地,感觉行走在两个极端,这就是它的魅力所在。”

  在董好看来,如今,考古无疑遇到了最好的时代:传统文化的复兴,科学技术的发展,社会大众的关注,让考古从曾经的默默无闻逐渐向公共考古进步。

  “公共考古,就是把它里面的一些专业的知识转换成大家都能够读懂、看懂的东西,就像文言文转化成白话文。我们单位也会举办一些讲座,公众号科普,邀请中学生、小学生去工地参观,我觉得这个趋势挺好。”

责任编辑:张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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