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费远赴新疆与拾棉工同吃住 她为河南农民工写书
来源:河南青年时报 作者:河南文艺出版社 阿慧 2020-10-15

  这时,我看清了小姑娘的手,我把它们拿到自己手里细看,拇指、食指的指缝各裂开两道口子,边沿已经变黑,看得见里面鲜滴滴的红肉。伤口张着嘴,活像随时等候被鲜艳的血液填满。手面上有几条大的划痕,有深有浅,有旧有新,崩开的细纹像密集的鱼鳞。我忍住欲出的眼泪,俯下脑袋,轻吹孩子的手面,让暖暖的热流安抚她的伤痛。

  多多却嘻嘻地笑出声,她说:“姨,好痒痒哩。”

  (节选自《大地的云朵——新疆棉田里的河南故事》)

  ◆记下人工拾棉历史

  《大地的云朵——新疆棉田里的河南故事》(简称《大地的云朵》)是一部很真诚的作品。

  《大地的云朵——新疆棉田里的河南故事》

  阿慧 著

  河南文艺出版社

  作家阿慧在2014年拾棉季,自筹经费,自河南周口,远赴三千多公里之外的新疆,踏访在那里拾棉的河南籍农民工。几个月时间,阿慧与拾棉工姐妹同吃同住同采棉,采访了几十位拾棉工,积累了丰富的第一手资料。

  阿慧(右二)与拾棉工同吃同住

  返乡后,阿慧说她内心被作品鼓噪得彻夜难眠、辗转反侧,最终写出了这样一部长篇纪实散文作品:《大地的云朵》。在这部作品里,阿慧动用了自己的所有洞察力来观察、描摹自己要写的对象,几乎每一笔,都落在实处。还有许多处,构思非常精妙,令人惊叹。

  在作品的开篇,阿慧写到了她对此次走访的向往:公交车上,挣了钱返乡的周口拾棉工其形容其行止,都能点燃旁观的她,甚至连对方下了公交车,她都要脸贴在车窗玻璃上,目送他们。

  这种深植内心的热爱,促成了奔赴新疆的这次远行。

  而今的中国社会,已经有丰富的层次。多元共存、多媒体发挥威力的今天,每个阶层都有合适的工具展示自己、表达自己。而有一群人,他们组成了整个繁荣社会的最大基座,他们奉献了汗水和劳力,但是几乎无人为他们说话。《大地的云朵》的写作对象就是这群人,他们是中国的农民。

  2014年前后,河南这个农业大省,有大量的富余劳动力奔赴新疆,在新疆棉田里挥洒汗水,拾棉赚钱。这种浪潮,站在整个时代的角度,只是大海中的浪花一朵——如文中所述,很快这种人工拾棉就为机械化拾棉所替代——无人拾起,这段历史就过去了,所幸,我们有阿慧。

  她用自己手中的笔,劈开苦难,如贫瘠的山坡高处的山羊一样,一下下,把那些坚硬、浑身是刺的荆棘,一点点吃掉。她一笔笔记录,那些历历如现目前的鲜活的人物和细节,把浪花变成了璀璨的钻石花。阿慧的心是暖的,这种暖整体铺好了《大地的云朵》整部书稿的基调。

  几乎没有人像阿慧这么写,她热爱这些人,愿意贴近这些人,所以这些人也接纳她,而阿慧并没有修饰,她将她在火热的生活里接纳到的信息,传达到纸上,这纸短情长,就有了写不尽的深情,写不完的行色性情。

  阿慧在棉田采访

  ◆书写河南农民的新风貌

  说《大地的云朵》是河南文学界“深入生活、扎根人民”的最好果实,并不为过。说《大地的云朵》是“讲好河南故事”最典型的范本,也并不是虚夸。

  阿慧写出了新时代河南农民的新风貌。他们有的为了赚“养老钱”,有的为了让收养的生病的孩子活命,有的希望减轻家里长辈的经济负担,有的甚至是为了减肥,他们说:“人长脚就得不停地往前走,人长手就得不住地往上爬。”

  在新疆的棉田里,河南的农民,为了自己,也为了时代,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路遥在小说《平凡的世界》里写道:“河南人是中国的吉卜赛人,全国任何地方都可以看见这些不择生活条件的劳动者。试想,如果出国就像出省一样容易的话,那么全世界也会到处遍布河南人的足迹。”

  作品中还有一群这样的河南人,他们离开了家乡,在新疆辽阔的大地上落地生根,成为新疆人,为新疆的繁荣,做着独属于自己的贡献。

  河南人吃苦耐劳,心里装着对未来的美好愿景,手脚不停地为自己的生活赚未来。他们当得起这样的赞誉。而在《大地的云朵》里,朴素的描绘,原汁原味的对白,将这些美好的赞誉,具象化到一个个人身上。

  《大地的云朵》里用了很多幅手绘插图,插图非常妙,几乎张张都捉住了作品所述人物的神韵,没有用照片,一则照片落在了实地,二则,怕将作品的审美降格。

  《大地的云朵》内文插图

  语言生动活泼,欢快动人,每一个人物都如跃纸上。但是轻松的故事之外,故事本身,甚至是沉重的,需要发人深思的。作品里涉及了农民工的养老问题,乡村留守女童问题,农村大龄适婚男青年娶妻难的问题,拐卖妇女的问题,农民工的生存出路问题,在农业生产中机械化替代人工问题……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写到了书中那些农民工姐妹,书外那些农民和农民子弟的心坎里。这是一本沉甸甸的大书。

  阿慧的笔,刺穿了多元时代各种各样“带节奏”,“引导舆论”制造出来的荒谬的玄奇的虚妄话题,拨开了那些急于成就自己名利的末世利己主义者,她找到了良田,找到了话语。

  作品中有一个后记,这个后记与作品本身形成了一个闭环:她去了熟悉的拾棉工的家乡,时隔几年,又去采访了他们。阿慧笔下的这些像棉朵一样的“花”,这些手脚不停的曾经的“拾棉人”,用自己勤劳的双手,知物力有限的质朴惜福,惜财惜物,定义着自己的生活。

  阿慧(后排右一)与拾棉工们在田间

  “大地的云朵”立意很远,棉朵是大地生出来的云朵,大地滋养万物,包容万物。而阿慧所写的这群拾棉人,他们在新疆棉田的骄阳下、寒气中,辛勤劳作,抛洒汗水,他们更是大地中生出的云朵,他们的美好,照亮了自己的生活。

  这是一部给农民工正名、“提气”之作。书中呈现的三十余朵“花”,是去新疆的拾棉人,也是阿慧作为一个认真的创作者,勇担社会责任的心血结晶,未来的社会学研究家,一定不会忽略这个文本。

责任编辑:张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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