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是一座孤岛?张爱玲却说:“我是一座孤岛”
来源:河南青年时报 作者:张雅妤 2020-11-05

知道青青要写张爱玲传是去年深秋。那天是农历十一月十六,我在遛弯时抬头看到一轮明月挂在天空,它又大又圆,美得无可挑剔。

“三十年前的月亮是欢愉的,要比现在的大、圆、白,然而隔着几十年的辛苦路往回看,再好的月亮也不免带点凄凉。”不知怎的,张爱玲在《金锁记》里的一句话就这样从脑子里冒出来。我心里有些感慨,便掏出手机,拨通了青青的电话。

青青是我为数不多的可以随时打电话,不必顾虑是否会打扰到的朋友,她是我的女朋友中最具作家气质的人。虽然我们联系并不频繁,但每次电话一通,两人就能毫无隔阂地聊起来,仿佛我们昨天才在一起喝过茶。

那天,青青告诉我她正在写张爱玲的传记。我听后为我们的心有灵犀而欢喜,随之又有些担忧。为这个被文艺青年尊为祖师奶奶、早已红出圈的人写传,如何能写出新意?青青笃定地说,她相信自己能写出一本不一样的爱玲传。

张爱玲 资料图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才挂了电话。我抬头看天,月亮比刚才高了,也小了,看上去比刚才清冷。我心想,月亮果然是有表情的,欢愉或是凄凉,要看望月人的心境。同一轮月亮,尚能看出千姿百态,何况一个人呢?我对青青版的爱玲传有了信心。

今年是张爱玲100周年诞辰,我在媒体上读到许多纪念张爱玲的文章。但我一直在等青青的张爱玲传。中秋节前几天,青青的著作终于上市。我没等青青给我寄书,就在第一时间下单网购了一本。用了两天的时间读完。

我也算是半个张迷吧,张爱玲是我学生时代就喜欢的作家,她的作品我基本上都读过,关于她的故事我以为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但青青这本张爱玲传依然让我有收获。

这本书的书名《在一切潮流之外——张爱玲传》,是青青对张爱玲一生的解读。

《在一切潮流之外——张爱玲传》 青青 著 河南文艺出版社

青青认为,张爱玲是在一切潮流与运动之外,冷眼旁观,独立于世。有了这个立意,这本张爱玲传就与其他已经问世的张爱玲传记不一样,有了青青自己的气质。

这些年关于张爱玲的资料已经足够多,在浩如烟海的资料堆中筛选、考证,去伪存真,这是极大的工作量。为了写这本传记,她去过杭州、温州、诸暨、天津、上海、南京、香港、台湾,将张爱玲生前的所行之处一一追寻,原本打算今年春节期间要去寻访的最后一站洛杉矶,机票都定好了,但因为疫情,无法成行。

张爱玲在上海的故居常德公寓我在2016年时去过,还买了一本她的散文集《天才梦》作纪念,但我没想到当年胡兰成居住的美丽园还在。

看了青青的这本传记,才知道美丽园不仅还在,而且离常德公寓不远,步行也就十几分钟。70年前张爱玲与胡兰成曾经并肩走过这条路,张爱玲曾经去过几次美丽园,住过一个晚上。

张爱玲在上海的故居常德公寓 资料图

青青从常德公寓走到美丽园,向美丽园的住户打听28号楼,居民们立即知道是来找胡兰成的。青青借机采访了几个老阿姨,有一个阿姨恰巧是胡青芸(胡兰成侄女)的大儿子沈寅的同学,从她们嘴里听到关于胡青芸生前的一些生活细节。

读《今生今世》的时候,我就对胡青芸有很深的印象,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她及她的儿女的结局是我原来不知道的,看了青青这本书我才知道,这算是一个小收获吧。青青用自己当记者的本事让这本传记有了属于自己的一手材料,这是这本传记的价值之一。

我原来一直不理解张爱玲为何会与赖雅结婚,认为张爱玲中晚年生活窘迫的主要原因是再次选错了丈夫。看了青青摘录的赖雅日记,才明白这场婚姻中有真的爱情和理解。

我之所以说自己是半个张迷,是因为自己只对她年轻时在上海居住期间发生的事情比较了解,她到美国之后的故事就不太熟悉了。通过阅读青青这本书,我了解了几个与张爱玲的后半生有关的人和事,譬如张爱玲与宋琪夫妇的友谊、与胡适的交往,以及与少年时代的闺蜜炎樱疏离的缘由。

1995年,75岁的张爱玲孤独地死在美国的一间小公寓里,几天后才被人发现。这一幕成了所有独身女性的噩梦。很多人都认为张爱玲的晚年是凄惨的,看了青青的叙述,心里好受了许多,原来张爱玲对死亡早有预感,提前安排好了后事,她去世时是安详的。

书的封面印着两句话:约翰·多恩说:“没有人是一座孤岛。”而张爱玲却说:“我有时觉得,我是一座孤岛。”这是她的真心话吧。张爱玲,一个寂寞的天才,一个人就是一座孤岛。

责任编辑:张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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