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苏轼的文字相遇 在人间烟火中领悟真谛
来源:河南青年时报 作者:中州古籍出版社 张雯 2021-03-10

  磨难和才华的碰撞成就了独一无二的苏轼。他从未放弃过对文字的追求,在诗、词、散文等领域都取得了很高成就。就其小品文而言,其中有人生之路上观风赏月的且行且吟,有对妻子、弟弟、朋友最真切的信任与思念,有赏评书画的精到,也有专注于种稻、酿酒的闲暇之趣,倾注了对烟火生活的全部热爱。

  

  苏轼一生走过的地方众多,不管是任职的地方如凤翔、杭州、密州、徐州、湖州,还是被贬谪的地方如黄州、惠州、儋州,或是迁徙途中路过的名胜古迹、自然山水,都留下了他的笔墨。

  游记中有苏轼初入官场时在凤翔久旱逢甘霖与民同乐的喜悦(《喜雨亭记》),有在徐州放鹤亭与张天骥饮酒观鹤、看草木际天、千里一色的清雅闲放(《放鹤亭记》),也有因“乌台诗案”流落到黄州后的伤感。

  虽然“平生文字为吾累”,但他的文字对得起经历过的苦难。当他在黄州的坡地上成为一名农民时,也能从黄州山中的一株海棠上看到造物者的深意(《记游定惠院》)。苦难不仅使其能与陶渊明真正进行对话,也使他的文字有了风花雪月外的自由与朴拙。

  他还是会在夜晚起身去看至美的月光、至丽的竹影(《记承天寺夜游》),也希望能放浪江海间看白云左绕、清江右洄(《书临皋亭》)。他感慨“江山风月本无常主,闲者便是主人”(《临皋闲题》),用闲人之趣拥抱这世间万物。

  在苏轼笔下,许多无生命的事物都与生命、岁月和情感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酒、明月、江海、石头莫不如是。仅就酒而言,他笔下有酿酒、品酒、独酌、共饮,每一种都能够自得其乐,又能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即便是石头,在他笔下也有不少新意:他用饼换来小孩子手中的怪石,然后收集起来送给佛印作为供品,僧俗对话间,颇有玄理(《怪石供》)。苏轼还曾画怪石古木让贾耘老“饱腹”,谐趣的语言间可见他早已超越对物的热爱,更看重人与人之间的情谊(《答贾耘老》)。

  苏轼的文中有最真实的人间情。他敬重自己的师长,《贺欧阳少师致仕启》的字里行间是为天下叹息欧阳修的离开,更深的意思则在为欧阳修明哲保身而喜,虽为骈体,读来却觉得有古文之风,潇洒自然。

  他宽慰他的学生秦观,虽“廪入既绝,人口不少”,但终究“胸中都无一事”。他爱他的朋友,赤壁下、石钟山中、黄山上、安国寺内,都有他们一起谈文、写字、作画、唱词、喝酒的经历。

  苏轼一生中最为重要的情感依靠来自家人,他们往往因日常的琐碎生活入文。

  他会自得于妻子王闰之不仅能诊断出牛的病症,还能够对症下药(《与章子厚》);自嘲于收获大麦后吃大麦时的“小儿女相调,云是嚼虱子”(《二红饭》);欣然于和儿子苏过游白水佛迹院,爬山看瀑布、观火烧云、看山月(《游白水书付过》)。而弟弟苏辙往往是他的第一倾诉对象,他会向苏辙分享自己的文学见解,探讨陶渊明诗歌的“质而实绮,癯而实腴”(《与子由书》),也会分享生活的趣事和美食。

  拮据的惠州生活中,苏轼从屠夫那里买来羊脊骨剔肉而食,调侃这是尚在庙堂之中的苏辙体会不到的美味(《与子由弟》)。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间,家人给予他度过人生苦难的力量。在无常的人生中,他们互相取暖、彼此慰藉。

  《黄州寒食诗帖》《西楼帖》《枯木怪石图》《竹石图》既是苏轼个人才华的展现,也是他精当独到的鉴赏能力的来源。他的题跋将自己对唐代文化的感悟渗入唐诗评论中,将自己的书法创作体会融入书法评论中,又将学画的经验运用到画作的评论中,最终又将文学与艺术融通。

  他评王维“诗中有画”“画中有诗”(《书摩诘蓝田烟雨图》),他讲究画作的“虽无常形,而有常理”(《净因院画记》),他品评文同的“成竹在胸”(《文与可画筼筜谷偃竹记》),他指出“贵神似而不重形似”,全都切中艺术的要害。

  苏轼是善处困境的人,即便是身心都蒙受极大的伤害时,他也记叙了一地又一地的生活片段,他说“此心安处是吾乡”(《王定国诗集叙》)。

  苏轼在六十二岁高龄远赴儋州时,仍能安于自己的内心。“天地在积水中,九州在大瀛海中,中国在少海中,有生孰不在岛者?”谁又不在人生的孤岛之中?看着远离大陆的海岛上粗疏的竹木、细碎的雨水,坦然接受自己经历的一切(《在儋耳书》)。

  他还是活得那样有滋有味:酿酒、读书,彻底融入这“民夷杂糅,屠酤纷然”(《儋耳夜书》)的人间生活中。

  从生活中得到生命的真谛,是苏轼经历了万里飘摇、坎坷起伏之后的领悟。他的小品中有他的惊悸和难过、坦然与豁达,有人生中永难逃脱的孤独和空漠,以及无常世界中的疲惫应对。他的才华、聪明、风趣,文字间的纵横捭阖,成为永远都说不完的话题。

  时至今日,我们仍读“明月几时有”,与他一起“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不论你的人生得意还是失意,高朋满座还是众叛亲离,花团锦簇还是人走茶凉时,都能与苏轼的文字相遇。

  ●唐宋小品丛书

  古代小品文是中国古代散文的重要组成部分,一般指篇幅短小而语言隽永的散文。小品文内容丰富多彩,包括立身处世、修身养性、山水园林、花鸟虫鱼、茶酒蔬果、琴棋书画、诗文戏曲、书史杂谈、佛老哲理、清谈雅集等,描摹人间百态、尘世众生,是人们日常生活的表达。

  

唐宋小品丛书 中州古籍出版社

  唐宋小品丛书精选唐宋时期八位文学家的散文小品,共有八册:《白居易小品》《柳宗元小品》《韩愈小品》《苏轼小品》《黄庭坚小品》《欧阳修小品》《陆游小品》《杨万里小品》。

  

《苏轼小品》

  ◎苏轼小品直面千姿百态的人生, 萧散自如,高风绝尘,兼有魏晋之洒脱和六朝之隽永而自成一家。

  

《白居易小品》

  ◎白居易不只是诗人,还写得一手好散文。本书是白居易第一本散文小品选集。白居易的文章,喜用对句和四字句,注重音律的和谐,用词色彩丰富而具视觉美感。

  

《柳宗元小品》

  ◎柳宗元的山水游记,雅淡而意味深长,常借山水写心境,抒发失意的情怀,表达对现实的感慨。其传记小品多以真人真事为基础,略带夸张虚构,有小说化的倾向,读起来引人入胜。

  

《韩愈小品》

  ◎韩愈时时吟咏隽永新奇的小品文字,有些蕴含怀才不遇的感慨或穷愁落寞的叹息,有些摹写真情,字有尽而泪无穷。

  

《黄庭坚小品》

  ◎黄庭坚的散文展现文人在读书修身、游山玩水、参禅悟道、品鉴名物等方面的体悟感受,随感而发,涉笔成趣。

  

《欧阳修小品》

  ◎欧阳修的散文简洁流畅,创造了一种平易自然的新风格。本书勾画出欧阳修平生主要经历和创作的心路历程。

  

《陆游小品》

  ◎陆游的小品表现个人闲情逸致,轻描淡写中见出深意,构思奇巧,轻松诙谐。本书中小品的创作时间横跨半个世纪。

  

《杨万里小品》

  ◎杨万里诗名太盛,掩盖文名。其散文文辞雅洁,精巧灵动,甚至把蔬菜、豆腐、螃蟹当作主角来写,很有烟火气。

责任编辑:张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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