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红旗渠》:纪实且诗意地再现伟大工程
来源:河南青年时报 作者:河南文艺出版社 党华 2022-07-14

  吃饱穿暖以后,人们需要关注“精神”。诞生于中原这片土地的愚公移山精神、红旗渠精神和焦裕禄精神已被称为构成河南精神、实现中原崛起的三大支柱。

  “红旗渠精神”,已经成为一个文化符号。它的内涵是“自力更生、艰苦创业、团结协作、无私奉献”十六字,这是在修建红旗渠的特殊历程中点滴积累形成的。

  那么,长篇纪实文学如何在非虚构领域,表现这一又正又硬的主题而不局限于单调地高歌呢?

  《中国红旗渠》作者郑雄说:“这约等于戴着镣铐跳舞。”

  7月,在红旗渠的历史上,是个难忘的月份。1961年7月15日,整个工程的咽喉部位——“青年洞”里那些坚硬无比的石头一点一点被清理干净,隧洞全部完工了。这个突破在当时令苦战了一年多的林县人民真切地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1969年7月6日,林县革委会在县城剧院召开庆祝红旗渠支渠配套工程竣工通水典礼。这是红旗渠最后一次通水仪式,也是庆祝红旗渠工程的全面完工。

  至此,这项被《剑桥中华人民共和国史》描述为“一项空前的雄心勃勃的水利工程”历经近十年(1960年2月11日到1969年7月6日),终于建成。滚滚的漳河水,沿着红旗渠进入了林县,这一普普通通的“水往低处流”形成的物理现象背后,却是林县人数千年来“干渴”历史的终结。

  以文艺作品来表现这项大工程,据著名导演李利宏先生介绍,在上世纪70年代,就有河南省话剧团(今河南省话剧院)创作的话剧《风展红旗》。30多年后,由杨林编剧、李利宏导演的话剧《红旗渠》在全国闹出了动静——历时4年创排大型话剧《红旗渠》,于2011年6月首演,2013年代表河南省参加第十届中国艺术节在青岛演出,于87台参评剧目中脱颖而出,不负众望,一举夺得中国艺术政府最高奖“文华大奖”。

  话剧《红旗渠》在舞台上以10场戏,表现林县人民“重新安排林县河山”的起因、艰辛、牺牲、委屈和成果,以精心剪裁的史实为基础,艺术地再现了修渠壮举,塑造了以真实历史人物为主、无名群众英雄为辅的人物群像,易与观众共情的“水生命”主旨,动人心弦的细节设置,激情豪迈略显夸张的表演,共同呈现出“为民、奋斗”等宏大主题。这样表现在特定历史时空中锻造的精神——红旗渠精神,是现实题材之艺术表现范式的全新探索。

  自2011年,话剧《红旗渠》在全国各地巡演,截至目前该剧已经公开演出300余场。所到之处,观众深感特别,是与今天物质丰富的极大反差下,补足精神之钙的震撼观感。

  河南文艺出版社推出的《中国红旗渠》一书,以文学的手段再现了那个超级大工程。

《中国红旗渠》 郑雄 著 河南文艺出版社供图

  《中国红旗渠》作者郑雄,20余年出版社从业资历,策划、编发了一批导向正确、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俱佳的作品,荣获国家级、省部级奖项多种。著有《信仰访谈录》《他们影响中国》等。第一次看他的作品是从《中国红旗渠》开始的。一个特殊历史时期的奇迹,一段纷繁复杂的地方史,可以在非虚构的架构中,展现它的合理性和真实性。读者看完恍然大悟,原来纪实文学可以写得这般诗情画意,而不失深刻的思想性。

  正如《中国红旗渠》一书所讲述,“红旗渠的奇迹,是人的精神突破庸常生活的限制所创造的,但它绝不是神话,不是传说,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读完此书,深深地被那个“疯狂的年代”震惊了,那真是一个疯狂年代,“人傻、胆大、一根筋”。不是吗?没有现代化设备,没有足够的炸药,甚至没有每天三餐的钱粮,更没有夜里遮风挡雨的住处,就那样,愣是在坚硬的太行山上,用自然人的血肉之躯,用团结协作科学分工,用铁钎、藤编筐和自制炸药,自带英雄光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老子倒下儿子上,男人女人齐上阵,老人小孩不闲着……把梦想照进了现实,把数十公里外的漳河水哗啦啦地引到了世代缺水的林县,实现了“林县人民重新安排山河”的壮志。

  在硬件奇缺物资匮乏的刚性条件下,这一切,究竟是怎样达成的呢?

  作者郑雄除了常规大量翻阅文献资料,多次深入林县采访当年的修渠人,仍健在的修渠人脑子里刻着他们此生干过的最大的事——修建红旗渠的一点一滴,尤其是那项伟大工程的舵手——当时的县委书记杨贵同志,作者与他数次深谈,试图为读者,尤其是未经历过那段历史的青年读者,提供一种认识红旗渠的方式。

  作者在开篇直接点明了他的思考,他消化了自己对红旗渠认识之后的思考:

  从鸿蒙未辟的远古岁月到茹毛饮血的人类童年,从刀耕火种的石器时代到“鼠标一点,天下尽览”的信息社会,从陆地到海洋,从高山到平原,从地球到太空,人类,究竟靠什么来定义自己,靠什么来证明它与其他生物种群的不同?

  是高楼吗?是人类发明的火车吗?是飞机吗?是互联网吗?是令人震耳欲聋的爆炸吗?

  不是。它们,终归是人类创造的,是人类的汗水凝结成的硕果,是人类的智慧浇灌出的花朵。但它们不是人类本身。

  那么,我们凭什么可以区分人类与其他生物,凭什么可以区分人与人、群体与群体、民族与民族?

  我想,是精神。

  ……

  本书所描述的红旗渠,工程浩大,气象壮观,令人震撼。艰难岁月里,一群食不果腹的太行山人,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在没有现代化的施工技术,没有现代化的施工工具,也没有来自更大范围、更高层面支援的情况下,花费了将近10年时间,硬是一锤一钎地削平了1250个山头,修成了1500余公里的渠道,解决了几十万人吃饭、几十万亩土地的灌溉问题。它是北方群山上的蓝色飘带,更是人类历史上的惊世杰作。

  我们不得不承认,历史是人民创造的,更是人民中的英雄人物领头创造的。工程的主要决策者、县委书记杨贵同志的胆识、魄力和担当放在整个红旗渠的前世今生中,功不可没,他就像一位稀有的先知。

  如果我们考察历史上的先知,会发现他们在纷繁乱世中,都能成为自己命运的主人,这种自主,在很高程度上,并没有多少神秘性,称它是“理性的敬畏”,而不是“理性的自负”。他们清楚一切在于人的努力。所以,年轻的杨贵同志,三十出头面对主政的林县竟被“由来已久的干旱”掐住脖子,他不甘心,经过县委领导班子多次集体决议,他们坚定了“宁可苦干,绝不苦熬”的大方向。这种精神打底,才有了后来的人间奇迹。

  如果在特定的格局里,“本末”已经确定,那么本末不能倒置。而“水是生命的源泉”这个“本”颠扑不破。在和自然的相生相变中,林县人以自己的精神和行动,蜕变成了自然哲学家。在产生过盘古开天地的传说、精卫填海的传说、愚公移山的故事的大山之中,他们续写了红旗渠的故事。

  来看一组数据:近10年间,一共有81名民工和干部献出生命,其中有4位女性。渠道总长1525.6公里,修建过程中,削平山头1250座,架设152个渡槽,凿通211个隧洞,修建各种建筑物12408座,共挖砌土石1515.82万立方米。把修渠时用掉的土石垒成高2米、宽3米的墙,可以纵贯中国南北,把广州与哈尔滨连接起来。

  再来看一组数据:史料记载,从公元前602年的周定王五年,到1938年的2540余年间,黄河一共发生溃决1590次,大改道26次,平均3年就有两次决口,100年就有一次大改道。

  与大水相对应的是干旱。有人统计过,自公元前200年左右到1949年,这2000余年间,我国发生的特大洪水就有1092次,几乎每两年就会发生一次。也就是在2000余年里,发生在我国的特大旱灾也达1056次,差不多也是两年一次。

  通过这两组数据,作者在《中国红旗渠》一书中用大量鲜活的记忆和真实的细节为我们架起了通往理解那个“疯狂年代”的桥梁,看了书,读者会震惊、会惋惜,更会恍然大悟。在那个特定的时空中,他们为什么那样做、是什么支撑着他们、他们最终做成了什么、有何深远意义……

  《中国红旗渠》,纪实文学中的另类,且看它诗意的语言:

  一道道弯弯曲曲的渠线,就是一条条蔓延在太行山上的长藤。蔚蓝色的长藤下面,是那些来之不易的果实:水库、池塘、发电站。这些果实,被林县人的十年汗水所浇灌,被太行山人的十年艰难所哺育,储存了足够的营养和能量。清清的漳河水,缓缓地流进去,又缓缓地流出来。流进去的时候,漳河水已经做好了准备,它要从这些水库、池塘、发电站出发,实现最终的涅槃:

  成为甘露,浸润那些历尽艰难的林县人的内心;

  成为清波,洗涤几千年来林县人缺水的苦难和盼水的焦虑;

  成为电流,唤醒林县每一个寂静而沉默的夜晚……

  红旗渠通水时,代表了修渠工程的结束,而红旗渠锻造出的“红旗渠精神”,似乎只是开始。这种精神已经成为中国人世俗生活的一部分,当游客们怀着各种或好奇或猎奇或震撼的心情在太行山林县境内看到巨型的人工河,这精神就会以各种形态进入他们的认知。

责任编辑:张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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