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秒黄河救人是作秀摆拍?当事人直面记者回应质疑
来源:河南青年时报 作者:记者 李钢 2020-08-06

  河南青年时报讯(记者 李钢)10秒,人可以记住一个单词;20秒,足够你写下20个汉字;27秒,能干什么?

  在汛期的黄河救人!21岁的河南小伙儿马成龙交出了这样的答案。

  7月22日下午4时许,在黄河荥阳段桃花峪大桥下有人失足落水,马成龙用一条桨板和一支单桨在湍急的黄河中完成救援,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从下水到完成救援只用了27秒。

  “马成龙27秒黄河救人”的视频被传至网络,后经媒体报道持续发酵,荣誉和赞扬纷至沓来,伴随而来的也有质疑的声音:“作秀摆拍?”《河南青年时报》对话马成龙,还原事件现场,回应网上质疑。

  【对话】

  “每天都有媒体来采访,确实有点累”

  采访马成龙是需要排队的。7月30日上午10点,在郑州市沿黄快速通道最西端,忆江南旅游度假区内的人工湖旁,记者见到了正在湖中心踩着桨板划水,配合湖南卫视《平民英雄》摄制组拍摄的马成龙。

  “我们也是在网上看到马成龙黄河救人的视频,他是我们眼中的‘平民英雄’。”《平民英雄》摄制组记者朱志成说。

7月30日上午10点,配合摄制组拍摄的马成龙 记者 李钢/摄

  今年21岁的马成龙原是河南专业皮划艇运动员,四年前因为伤病退役后,顺利考入郑州大学体育学院。今年大学毕业的他就职的水上运动俱乐部就坐落在这片人工湖的一畔。

  湖中心,摄制组的一台航拍器紧跟着马成龙,变换各种角度捕捉着桨板上帅气小伙儿的划行瞬间。大约过了20分钟,镜头拍摄完毕,马成龙拖着桨板上了岸。当天酷暑难耐,水珠不时从他的发梢和脸颊滴下,分不清楚是汗水还是湖水。

  “这几天每天都有媒体来采访,确实有点累。”马成龙并不享受站在聚光灯下的状态,突如其来的曝光率让眼前这个大男孩有点无所适从。

  记者:7月22日下午你为何出现在黄河边?

  马成龙:那天我们水上俱乐部举办活动,我们身边的这片湖区是一个场地,还有一个场地在另一片水域。我和同事刘德凯负责开车运送、调配船只,我们开着一台商务车,拉了几条船从基地运过去。因为离黄河很近,忙完后我俩就开车去了桃花峪大桥下黄河边了。

  记者:怎么发现那名落水者的?

  马成龙:刘德凯喜欢看人钓鱼,我就留在车边堤坝上四处观望,突然就看到上游冲下来一个人。因为我之前是专业皮划艇运动员,现在也从事水上运动,虽然车上的皮划艇都卸下来了,但车上还有一块桨板、一条船桨和一套救生衣,这就给我的救援创造了条件。

  记者:黄河水流湍急,你当时不怕吗?

  马成龙:我以最快的速度穿上了救生衣,脚上也绑上了桨板上的脚绳,先保证了自己足够安全。我在水流更急的地方也划过桨板,对自己的业务比较有信心,而且当时也顾不上多想了。

  【事件】

  生死营救,惊心27秒

  和黄河抢人命无异于和死神竞速。

  救人视频显示,落水者被湍急的河水裹挟而下,双手拍打着水面,勉强露出脑袋呼救,如果不能及时施救,他将被越冲越远,后果不堪设想。

  马成龙拿上装备,将脱下的衣服和手机塞给了刘德凯,此时刘德凯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根本没时间解释。”马成龙说。

  “因为河水太急,我没法直接向他划过去,那样阻力太大,只能从侧方45°的角度去下游拦截他。”作为专业出身的皮划艇运动员,马成龙迅速计算了一下角度和距离就奋力划了出去。这时刚刚缓过来神的刘德凯则拿起了手机,记录起了这场黄河里的生死救援。

  在湍急的黄河中,为了保持桨板平衡,马成龙只能采用跪划的方式接近落水者。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马成龙看到,落水者是一名20多岁的男青年。

  “我提醒他千万不要慌,别急,他点了一下头。”紧接着,马成龙试探性地伸出船桨,落水男青年伸手抓住了一头,配合着船桨另一端的救援动作。

  见落水男青年并没有因为紧张的情绪和迫切的求生欲给救援带来干扰,马成龙跳下桨板,奋力将桨板翻了个个儿,然后让落水者双臂抓牢桨板边沿,之后他再跪上桨板将重心放在了桨板另一侧,利用杠杆原理将浆板再翻转过来,让落水者得以趴上浆板。

马成龙救人瞬间

  “当时桨板是垂直于水流方向的,受到的冲击力大,如果操作不慎就会造成二次侧翻。”如今回想起来,马成龙有些后怕。

  落水者成功上板之后,为了防止他体力不支再次落水,马成龙跪在桨板上,用双腿固定住他奋力往岸边划去。整个救援过程虽然只有27秒,但对于落水青年和马成龙来说是极其漫长的。

  马成龙将落水者救上岸后,见他只是呛了几口水,并无大碍,收拾了东西便要离去,他从落水者那里得到的唯一反馈就是一句有气无力的“谢谢”。两人互不知姓名,也没有留联系方式。

  “我就是顺手帮忙,也不图人家报答。”马成龙说。

  【质疑】

  教科书式救人还是作秀?

  马成龙黄河救人的视频被同事用手机记录了下来。为了图好玩,马成龙当天就将这段救援视频发布在了短视频App上。随着互联网裂变式的传播和发酵,马成龙一下就火了。

  7月24日,中国探险协会对马成龙进行嘉奖,授予其“探险救援勇士”称号;7月28日,郑州大学体育学院举办“马成龙优秀校友表彰暨先进事迹报告会”,现场授予马成龙“荣誉校友”称号。

  “乘风破浪的男神”“一入黄河马成龙”……网络上,各种赞誉的声音纷至沓来。在一片叫好声中,几处质疑声显得极不和谐。

  有网友在网上翻出一段来自7月17日陕西安康防汛抢险应急救援演练现场拍摄的视频。该视频中,救援者同样运用了桨板救援在流水中将桨板连续翻面的方式,将落水者救到桨板上。动作同样一气呵成,干脆利落。

  “这会不会是一场演练?或是一场作秀摆拍?”

  被质疑的还有马成龙的微博认证。在黄河救人事件后,有人关注到马成龙的新浪微博@皮划艇马成龙,变为“滑浆板27秒水上救援当事人”。网友对此提出质疑,“这么快就把自己认证了,越看越像是一场有预谋的营销炒作手段”。

  【回应】

  “汛期的黄河不是秀场”

  虽然质疑声寥寥,但对于马成龙来说无疑是尖锐刺耳的。

  7月23日,马成龙发布微博,表示目前网络上的声音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生活和工作,“希望大家不要再带节奏了”。至于微博认证,马成龙表示,是微博官方人员给他认证的。在认证前,官方人员给他发过一个微信消息,征得了他的同意。

  此外,对于“在黄河里进行演练作秀的说法”,马成龙更是觉得可笑。“汛期的黄河不是秀场,黄河水流非常急,况且落水男子身上没有任何的保护措施,谁会在这里进行救援演练呢?哪怕是专业运动员,也不敢在汛期里跳进黄河。”

  河南青年时报了解到,马成龙救人的地方位于荥阳广武的桃花峪,这里是黄河中游和下游的分界点,山地与平原在此分野,黄河从这里摆脱最后一处山地的束缚,从中游进入下游河段,因为地势落差大,此处水流向来湍急。7月22日8时花园口水文站数据显示,黄河花园口段流量达2450立方米每秒,如此大的泄洪流量让本来河道形态复杂的黄河更加凶险。

马成龙救人地点,黄河荥阳段桃花峪大桥下 记者 李钢/摄

  “掉到黄河里,很难救活;死到黄河里,很难找到。在黄河里做演练不现实。”与黄河打了十几年交道的原阳河务局双井控导运行观测班班长李文军说。

  如今,马成龙也有些后悔,“如果把那个人救上来后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就好了,让他来说说当时的情况”。

  7月23日,马成龙救人事件的首发媒体《大河报》也发文征集被救男青年的线索,以求还原当时的情况。不过,截至记者交稿,那名被救者仍然没有露面与发声。夹杂在褒奖声和质疑声中,马成龙也逐渐成熟,心态也越来越平静,“我做好自己就行,如果再碰到类似的事件我仍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责任编辑:杨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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