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客祭祀:不跪不哭敬茶献花读书信,收费几百到几千不等
来源:河南青年时报 作者:记者 李钢/文 赵墨波/图 2020-08-27

  河南青年时报讯(记者 李钢/文 赵墨波/图)在互联网时代,专替人跑腿做事,并收取报酬的新兴职业人群被称为“代客帮”,他们向顾客提供代跑腿、代理财、代开车甚至代遛狗等服务。

  随着国家城镇化的发展,亲人葬在家乡,而子女远在异地工作生活的情况变得普遍,子女因为工作、身体等原因,无法亲自到已逝亲人的墓前祭祀,于是,“代客祭祀”服务悄然而生。

  “代客祭祀”并不是“代客哭坟”,它是文明祭祀的一种体现,由墓园工作人员在逝者的墓前诵读亲人的信札,起到追忆、表达哀思的作用。

  在中元节(阴历七月十五)到来之际,河南青年时报聚焦“代客祭祀”从业人员,试图为读者呈现这一“隐秘的角落”。

  疫情之下公墓“封园” 客服人员化身代祭人

  “叔叔,我是墓园的工作人员丁晓丽,您的孩子因为疫情不能从国外赶来看您,今天我代替他来看望您……”8月20日上午,丁晓丽对着洛阳凤凰山生态纪念园公墓的一块墓碑轻声“问候”,深鞠一躬。

  在这里“鞠躬”是有讲究的,面对逝者代祭人要行90度鞠躬礼

  随后她俯下身子跪在墓碑前,耐心、细致地擦拭墓碑上的灰尘,摆上逝者生前爱吃的点心和水果,敬上三杯清茶,又献上代表着对逝者尊敬之意的菊花……为了表达对逝者的尊重,丁晓丽每一步骤开始之前都先鞠躬。

  整个祭扫过程庄重又细致,持续了20分钟左右,这个过程由专门的工作人员拍成视频发送给委托人。

  新冠肺炎疫情的暴发,不仅拉开了大家的社交距离,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也对殡葬服务业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疫情暴发后园区很快就封了,禁止现场的祭祀活动。”疫情封闭了墓园,却挡不住人们对于亲人逝者的强烈哀思。为了尊重传统,纾解哀思,洛阳凤凰山生态纪念园适时推出了“代客祭祀”服务,从客服人员中抽出10名业务能力突出,且有强烈责任心的工作人员担任代祭人,“90后”丁晓丽就是其中一位,此前她主要负责园区内的接待工作。

  疫情期间,丁晓丽和另外30多名同事吃住在山上,每天除了负责园区内的巡查维护工作外,还要与委托人确认祭品、祭文和鲜花。

  为了尽可能满足委托人的心愿,有时候,丁晓丽还需要专程跑到外面,取一些比较特殊的祭品。这些祭品中,大部分都是逝者生前最爱吃的食品。准备就绪后,丁晓丽与同事一起手捧鲜花,带着其他祭品,庄严肃穆地来到逝者墓前。

  “有免费服务,也有制定的付费服务,价格有88元和188元两种。”丁晓丽说,大部分的委托人选择的都是免费的祭扫服务,鞠躬行礼,擦拭墓碑,点烛上香、敬献花束、诵读信件都包含在内,付费项目付的也只是一些物料的成本。

  一天鞠躬200次不喊累 却因为一个苹果泪奔

  隔离在山上的日子并不清闲,按照平时的工作量,平均下来,丁晓丽一天要替10名委托人祭扫。今年清明节当天委托代祭的人数激增,丁晓丽从当天早上6点开始扫墓祭祀,直到晚上7点下山,一共替20名委托人完成了祭扫。“一次祭祀我要鞠10个躬,光清明节那天我就鞠了200个躬。”

  在这里“鞠躬”是有讲究的,面对逝者代祭人要行90度鞠躬礼。所谓“90度鞠躬礼”是指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上半身低头缓慢弯下最终和下半身呈直角状。“做这个动作时,最累的是腰和小腿,小腿抽筋是常有的事。”为了保持对逝者的敬重,每次遇到这种情况,丁晓丽都会强忍着。最让丁晓丽“忍受”不了的是亲人们写给逝者的信札。

  受疫情影响,闭园期间,丁晓丽接到了一名女性客户的委托,委托人除准备了鲜花和点心等祭品外,她还将一封信和一个苹果交到了丁晓丽的手中,并交代祭祀时要把苹果削皮切块摆放在墓前,还特意交代,“苹果皮一定要拿回来”。

  来到墓前,丁晓丽怀着沉痛真挚的哀思之情低诵着信件,文字中流露出哀思,告白,还有对过去生活的点滴回忆。

  “爸爸,您生前最爱吃苹果,小时候咱家里穷,您为了让我吃苹果,每次都是把苹果削皮,然后切成块,您让我吃苹果,自己却偷偷把苹果皮吃掉。今天我来给您削一个苹果,这次您来吃苹果,我来吃苹果皮……”读到这里,丁晓丽不禁泪目,她这才明白委托人要求削“苹果皮”的良苦用心。

  “我把削了皮的苹果切好,把苹果皮带到了园区门口给那位女士,她说了声‘谢谢’。”这一声“谢谢”让丁晓丽明白,他们的工作不仅是代客祭扫,更是传达思念。

  “我的职业体现的是对生命的尊重”

  “医生迎接新生命,我们送别逝者,在我看来‘迎接’和‘送别’同样伟大。”丁晓丽很认同自己正在从事的职业,这和5年前她初到墓园时的抵触心理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刚到这里工作的时候我朋友问我现在做什么,我说在家赋闲没工作,当时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做殡葬服务的。”丁晓丽说,因为殡葬行业是和逝者打交道的,很多人都觉得晦气,就连母亲也经常劝她换份工作。

  大家对于殡葬服务业异样的眼光,平均每月只有三四千元的工资都让丁晓丽对自己即将要从事的职业产生了质疑,直到一天,她在墓园内看到了一处墓碑。“那个墓碑上面就写了三个字‘勿忘我’,这是逝者对世界说出的三个字,人们恐惧的不是死亡,而是被这个世界忘记。”

  墓碑所刻的三个字让丁晓丽想起了电影《寻梦环游记》的剧情:小男孩米格历经千险,找回了那个差点被家族遗忘的亲人,也让不少人感悟到电影想讲述的真谛,死亡不是真的逝去,遗忘才是永恒的消亡。“那个时候我明白了,我的职业体现的是对生命的尊重,是对社会文化的传承。”丁晓丽说。

  得到自我认可的丁晓丽也逐渐变得自信,她再也不会和朋友聊天时故意隐瞒自己的职业,家人如今对她的工作也十分支持。几年来,丁晓丽见证了太多的生死,从工作中学习到了如何尊重生命、理解生命、服务生命。

  “代客祭祀”成网络平台新业务 收费几百到几千

  相比于传统墓园的“代客祭祀”服务,网络平台上也有“代客祭祀”的服务,只是这些服务多以盈利为目的。在淘宝上搜索“代客祭祀”的关键字,“北京祭日代客上香”“重庆市区代客扫墓”“天门墓碑翻新代客扫墓墓地保洁”“桂林代人扫墓祭祀代客上坟”等诸多代扫墓相关的条目立刻跳入眼帘。

  洛阳凤凰山生态纪念园

  代客扫墓的价格如何?记者在淘宝平台上搜到,代客祭祀服务价格不等,最低188元,有的高达几千元。这些服务的时长大多在15~20分钟,店家基本都会要求客户提供路线和地址,并留下墓地名、牌号,逝者姓名和联系方式,以确定位置。也有些代祭人还对自己提出了要求,“拜祭的前一天沐浴更衣,不喝酒,不吃荤,以示虔诚庄重;拜祭当天着严肃服装”。

  这些在“淘宝”上代客扫墓的服务者,并非墓园或陵园的工作人员,而是因为代扫需求出现后,社会上随即出现的一种新型服务职业。

  记者以顾客的身份随机咨询了一家服务重庆市龙居山陵园的代扫服务店铺,店铺客服表示,该服务仅限于重庆市龙居山陵园,服务标准分为188元套餐、258元套餐和328元套餐。服务主要包括,鞠躬行礼、擦拭墓碑、贡献祭品、点烛上香和敬献花束。套餐价格越高,服务的项目越多,物料准备得也越齐全。

  记者看到,该商家在淘宝平台上8月份的销售额还是“0”,最近的客户评论还停留在5个月前,不过仅有的7条评论均为“好评”。客服解释说,代客祭祀的业务主要集中在线下,而且他们计划在10月份对原来的套餐价格进行调整,“肯定会涨的”。

责任编辑:杨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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