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州地坑院的热闹与门道:旅游+非遗
来源:河南青年时报 作者:记者 张晶晶/文 赵墨波/图 2020-12-03

河南青年时报讯(记者 张晶晶/文 赵墨波/图)一名温婉女子静坐,手持棒槌,口中哼着小曲儿,在一块白色棉布上摆好“芊棒棒草”,上面再覆一层油纸, 一阵敲敲打打过后,白布被浸染出牡丹图案。

这是失传已久的“捶(chuí)草印花”技艺,经过民间艺人的挖掘,在三门峡市陕州区地坑院,正发扬光大。近几年来 ,类似的民间手工艺人,源源不断地拥向地坑院,凝聚起一大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项目。

小村庄正酝酿着大产业。非遗文化和旅游产业在这里碰撞,会产生怎样的火花?

“葫芦爷爷”的“葫芦经”

一个深坑,凿出几间窑洞。数十个深坑相连,形成村落。三门峡陕州区地坑院民居的建筑风格,被当地人传成佳话:

见树不见村,进村不见房;车从房顶过,闻声不见人。

陕州地坑院

地坑院内,有名的“葫芦爷爷”被许多人熟知。“葫芦爷爷”58岁,叫陈长根,剑眉飘逸,一身江湖气,长期在地坑院内卖烙画葫芦。有个陕西人,两次跑来地坑院,专买他的葫芦。

“葫芦谐音福禄,买葫芦,就是买福禄。中国人讲究个吉祥如意。”陕西的刘先生来自渭南,这次自驾两小时来到地坑院,专门为了买葫芦。

“陈老师(葫芦爷爷)的葫芦,是烙画葫芦,图案烙上去,永久不掉色。”刘先生拿着刚刚烙制好的葫芦,指着上面“一生平安”的字样,“这葫芦烙画是咱们的传统文化,好东西,不能丢。”

烙画葫芦,顾名思义,用加热到1000多摄氏度的电烙笔,在葫芦上烫出烙痕作画,画幅大小根据葫芦大小变化。通过烙制,山水、工笔、人物、书法等不同的画种风格都可跃然“葫芦”之上。

陈长根在烙画葫芦

陈长根跟前的摊位上,摆放着几十个大大小小的葫芦,图案精巧,吸引不少游客驻足。

“来地坑院卖葫芦,是为寻得知音客。”陈长根的葫芦里装着他的智慧。

陈长根继承了爷爷的书画功底,11岁开始学习烙画葫芦,并以卖葫芦为生。2015年后,陈长根来到地坑院,他和他的葫芦,从一个街头小摊贩成为如今地坑院景区的构成部分。

提起这一经历,他感慨颇深:在地坑院景区,青睐他葫芦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他的葫芦曾卖给远道而来的巴基斯坦人、韩国人。地坑院成为烙画葫芦传扬四海的平台,而他——“葫芦爷爷”就是烙画葫芦的源头。

“重要的是,在地坑院,我的葫芦能卖给懂得的人。”陈长根常说。

从手艺人到艺术家

地坑院17号院内,有一位68岁的老人,名叫王驰。他是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陕州澄泥砚的传承人。为了传承澄泥砚,他直言“得从一名手艺人,变成一个艺术家。”

澄泥砚历史悠久。早在唐元和年间,著名书法家柳公权在《砚论》中就把澄泥砚和端砚、歙砚、洮砚并称为四大名砚。

王驰说,这一民间艺术之渊源,可追溯到五六千年前的仰韶文化时期。

在地坑院王驰的工作室内,记者注意到,澄泥砚有“虎砚”“蛙砚”“莲花簸箕砚”等造型,古朴厚重。

王驰制作澄泥砚

时至今日,澄泥砚的使用价值一再被削弱。古老的手艺不能丢,但如何更好地传承?答案是使之变成工艺品。

王驰深知,非遗项目要传承下去,必须与时俱进,“产品要创新,有力度,才会有生命价值。将作品做细,提高制作工艺,使其具有观赏价值和艺术性”。

上一个作品中,他将三门峡的人文元素,如函谷关、天鹅等融入澄泥砚的创作之中,作品一经问世,广受好评。

王驰常说,地坑院不仅给他带来了安稳优越的创作环境,也为非遗项目的传承提供了条件。

如今,陕州地坑院是国内众多高校、中小学的研习基地。青少年学子常聚集于此,体验非遗创作过程,研究非遗文化。每当有学生抵达,王驰都很兴奋,澄泥砚的历史和传承、厚重与古朴,他都一一讲给年轻人听。去年,他接待的中小学生累计3万余人。

一家三代女性,传承捶草印花

作家杨莉波曾把捶草印花称为棉布上的《草叶集》,她说:“捶、草、印、花,每一个字都可以拆分开来,每一个字拆分开来都是一道工序、一幅画面,而它们组合在一起,又是一个故事、一种风情。木棒槌得叮叮当当,连同捶草印花时心弦的轻轻拨动,合成美妙的乐音,诉说着手工艺的闲适与诗意,表达着农耕文明的恢宏与静美。”

捶草印花技艺是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传承人朱秀云捶草印花时,常静坐门前,用小棒槌在棉布上敲敲打打,邻居常赞“美如一幅画。”

捶草印花,是把一种学名叫“太阳花”、中药名叫“老鹳草”的植物嫰叶夹在白布里,在平整的石头上用木棒槌打出液汁,使其叶脉纹路渗印在白布上,形成白底绿花的花布,再缝制成女性服饰的原始印花技艺。

朱秀云的二女儿王玉梅告诉记者,捶草印花用植物草叶在土布上榨汁渗印,取之天然,简单易行,大俗大雅。

朱秀云二女儿展示捶草印花技艺

为了不使这项古老的染色印花技术失传,朱秀云手把手将她的技艺传给了女儿、外孙女、外甥女。

如今,朱秀云一家三代女性用灵巧的双手,把捶草印花技艺捶成了一项文化产业。

她们在自家院里开设了“陕州地坑院民间艺术馆”,举办培训班使几十位村民学会此项技艺。

为了传承这一项目,陕州区有关部门请朱秀云再现工艺全部流程,帮她们制作视频、音频,拍照和进行文字采录,建立了档案资料和数据库。

朱秀云还用捶草印花技艺制作手包、团扇、文化衫等商品,在网上销售。

非遗保护和传承仍存困境

如今,陕州区拥有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中,有国家级项目1项、省级项目10项、市级项目28项;拥有的传承人中,有国家级传承人1人、省级传承人9人、市级传承人70人、县区级传承人141人。

据陕州区委宣传部相关负责人介绍,2015年起,陕州区建立了非遗传承基地,先后成立陕州区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内设民间剪纸、地坑院营造技艺微型展示馆。

政策来了,越来越多的非遗传承人聚集于此,陕州地坑院景区21座地坑院组成的民俗文化园越来越热闹。然而,非遗项目的保护与传承依然存在困境。

陕州地坑院内,随处可见“非遗”元素和特色文旅产品

67岁的黄亮娥,是省级剪纸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她对此深表忧虑。“靠剪纸,年轻人难以生存。如何要求年轻人传承这门手艺?”

让“传承人”的传承人生存下去,是非遗文化传承和保护面临的难题。

陕州地坑院景区管理处主任张春红也表示,非遗传承如今确实面临尴尬的困境。

“地坑院能为非遗传承人做的是,打造一个聚合性平台,让非遗文化和旅游相结合,将非遗技艺推广出去,让非遗传承人的产品有更多机会向更为广泛的游客出售,从而促进每一位传承人的创作积极性。”张春红介绍,如今,每逢重大节日,地坑院都会通过组织民间艺术活动,对大营社火、舞龙、舞狮、花鼓、花棍等非遗项目进行集中展示,为非遗项目的传承保护提供空间和载体。

张春红还表示,文化是支撑旅游业发展的根本。“在自然资源逐渐萎缩的情况下,依托文化资源,以文促旅,以旅彰文,文旅融合发展,壮大旅游产业,实现经济转型,是必然趋势。一个景区如果没有深厚的文化底蕴作支撑,很可能昙花一现,很难形成持久的影响力和吸引力。”

文旅助力村民就业脱贫

外人鲜少知道的是,曾经的陕州地坑院,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

当时,景区还未开发,这里是陕州区张汴乡北营村,村民们世代务农,在各家各户的地坑院窑洞内,面朝黄土背朝天,靠种粮、在外打工为生。

今年56岁的杨川巧是家乡巨变的见证人。“原来我们就是住在窑洞里普通的农民,每家每户都是如此。”杨川巧说,自从2012年景区开发,他们搬进了楼房,原来的小村庄成了游客络绎不绝的景区,无数的外国人前来参观,媒体前来采访,家乡自豪感油然而生。

如今,杨川巧成了地坑院景区的一名工作人员,在每周末固定的非遗项目演出中扮演一名“媒婆”进行婚俗表演。“以前务农为生,没有工作。我是一个爱蹦蹦跳跳的人,现在周末来景区跳跳舞,还能有一份收入,对我们的生活帮助很大。”

对此,张春红表示,景区保证每一位北营村村民全部就业,同时还为做生意的村民免费提供商铺。

张春红说,文化旅游相互融合,相得益彰,产生的经济效益带动周边就业脱贫。文化借旅游发扬光大,旅游托文化衍生出生命力和活力。陕州地坑院景区自开业以来,经营情况良好,累计接待海内外游客340余万人次。

下一步,地坑院还将进一步挖掘提升:植入游客融入式体验项目,用声光电等现代手段演绎传统文化,增加互动性和趣味性;完善基础功能,打造周易文化养生园,提升智慧景区建设,为三门峡打造中国摄影名城增砖添瓦。

责任编辑:张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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